一碗星

重生在某一個下雪的清晨。

FF14/奥尔什方&阿图瓦雷尔/失不复得

哇的哭出来

十七折棠:

-主要角色是大哥和老爷,无CP,算兄弟亲情向or粮食向?(最近好像一直在写粮食向囧)


-福尔唐家旧事,短篇,6k完结




失不复得




“请你出去。”阿图瓦雷尔压着怒气说。


埃马内兰有些瑟缩地站在房间门口,看着那个向来克制守礼的大哥竟然把自己的房间翻得一团乱,奥诺鲁瓦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说:“埃马内兰少爷,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埃马内兰皱着脸像是要哭了,但嘴上却依然小声辩解着:“我只是想找那把枪,但我后来什么都没找到,也真的什么都没有拿过……”


昨天下午的时候埃马内兰曾看到有机工房的人来拜访过,当时父亲不在,所以是阿图瓦雷尔接待的,他并非刻意去偷听他们的对话内容,只是在那人离开时候无意间瞥到了那人赠给自己大哥的机械匣,里面银铁黑管的枪支闪着优雅冰冷的光。于是他当时便有些着了魔,忍耐了一天之后便趁着大哥不在的时候偷偷跑去房间想找出来好好看看,只是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只好放弃。


谁知道在离开的时候他就被自己那冒冒失失的性格坏了个彻底,脚下不小心被大哥的一叠藏书绊了一下,整个人都扑到了一边的书桌上,先是屋里噼里啪啦响了一通,再接着,开门声响了,然后事情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埃马内兰咽了咽口水,瞟了眼大哥书房里那张到现在还被掀着的书桌,完全搞不清楚阿图瓦雷尔到底弄丢了什么东西。只知道大哥在看到他的“杰作”以后立刻就黑了脸,在收拾完书桌上倒下来的东西之后来回翻找了几遍,然后脸色就越发难看起来,开始在房间的各处翻找起来,他小心翼翼跑过去想帮忙收拾却被训了一句“不用”,于是现在只好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直到阿图瓦雷尔把桌子扶起来以后,他才看到了那张被压在桌下的羊皮纸,原本平整的纸张被桌腿压得有些皱皱巴巴,他看到阿图瓦雷尔的神情依然阴沉,但却没了刚才那种暴雨骤来的压力,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阿图瓦雷尔一直悬着的心的确是在看到了那张羊皮纸后放了下来,他动作轻柔地将那张纸拿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一点点展平,不管怎么说,总比弄丢了要好。


埃马内兰探了探脑袋,这才发现那是一张乐谱。他知道自家大哥喜欢乐谱,平时也收藏了不少名贵珍品,所以他也大概知道一些皮毛。不过这张乐谱……光从制作用的纸张上来看,埃马内兰就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稀罕货,于是忍不住咕哝了一句:“不就是一张破烂乐谱,犯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还以为我闯了什么大祸。”


阿图尔雷尔听后连头都没回,立刻高声说:“出去!”


埃马内兰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又怎么了,既然东西都找到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他可没觉得自己说错,大哥这又是发的什么脾气?


奥诺鲁瓦也被那一声吓得一惊,虽然阿图瓦雷尔少爷平日也经常训斥埃马内兰少爷,但他却从没见过阿图瓦雷尔少爷这么失态的样子。


阿图瓦雷尔出了声后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他有些焦虑地按了按自己的额角,深深吸了口气后才转过头来对着门口一脸委屈的弟弟说:“抱歉埃马内兰。但我想你该离开了,现在。”


“是是,刚想起来伯爵大人今日还要考校您的功课呢。”奥诺鲁瓦在埃马内兰开口前立刻接上了话,然后直接向屋里的黑发精灵行礼告别:“打扰了,阿图瓦雷尔少爷。”


阿图瓦雷尔一个人在房间站了一会儿,然后在家中其他仆役没看到这场闹剧之前走过去悄悄把房门给关上了。他走回满目狼藉的房间,扶起倒在地上的椅子,有些疲惫地坐了下去,他身子前倾,将头深深埋进了自己的手掌里头,慢慢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他知道埃马内兰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某种程度上他那个没出息的弟弟说的也并不算错,那张乐谱其实并不算什么价格高昂的东西,但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价格来衡量的。


“你知道我现在还只是个副司令官,买不了太过昂贵的乐谱……”


他记得精灵说话的时候还带着点拘谨和紧张,头微微地垂着,浅蓝色的头发有些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神色,声音也趋向礼貌般的低沉,尾音不像他平时那般热情洋溢地上扬着。


“这是我从一位经历丰富的冒险者那边收购来的,他是位游吟诗人,走过许多地方,也和我说了许多故事,喜欢把自己的冒险经历编成乐章,写成乐谱,再唱出来。”


精灵大概是回想起了那些故事,神色柔和下来,露出一点向往的神色,然后他抬起头来用那双湛蓝的眼睛看着自己。


“我记得你以前也说过想成为一名冒险者。”


阿图瓦雷尔一愣。是,他的确说过,不过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了,那时候他们还只是孩子,总是对未知的一切充满着探知和索求。而他之所以会和和眼前的精灵叙说这种愿望是因为当时他还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和现实,同样,那时候的他们也还没有因为彼此的身份而产生任何隔阂芥蒂。


“所以我想……也许你会喜欢。”


精灵用十分诚恳真挚的眼神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怀念的笑意。阿图瓦雷尔在那一刻有些怀疑,他怀念的到底是那个冒险者说的故事,还是当初那两个在星夜里顺着阁楼爬到屋顶的孩子谈论的可笑梦想。


“谢谢,奥尔什方。”他语气生硬地道了谢,收下了对方的礼物。


礼物的盒子是用橡木手工打造的,里头的乐谱虽然不是书写在什么上好的纸笺上,但也应当是巨龙首那里不错的羊皮纸了,纸背面上的痕迹仿佛都能透出风霜铁石的气味,乐谱被人小心地卷起,再用绸带细心地扎好。他不是不能感受到这里头的用心。


“啊对了,最重要的话忘记说了。”精灵忽然拍了拍脑袋,冲着他万分明朗地笑了起来,蓝色的眼睛像是冬日里最晴朗的高空,“生日快乐!”


阿图瓦雷尔愣住了。


“——早了半个月,但我想总比迟了要好。”奥尔什方看着他笑。






生日这个词对阿图瓦雷尔来说的含义只是蛋糕,晚宴,和来自长辈或其他家族的礼物。


埃马内兰一度十分羡慕他这个大哥收到的礼物总是要多些,然后阿图瓦雷尔就会把自己的礼物全都拿出来任由这个又爱哭又惹人疼的弟弟挑选,但奥尔什方却从来不会对此有任何评论,他甚至都不会在他生日的时候出现,而阿图瓦雷尔甚至都没细想过为什么每次他生日的时候奥尔什方就会不见踪影。


很久以后他才想明白他的礼物最多是因为他是家中的长子——也就是日后最有希望继承爵位的人,而奥尔什方永远不会在他的生日晚宴上出现是因为他是私生子——是让福尔唐家闭口不愿谈及的过去。


阿图瓦雷尔成年之后便对生日这事更加兴趣索然,后来又加上第七灵灾,他和父亲商量之后便取消了邀请各路名流前来的晚宴传统,改为了普通的家宴,但奥尔什方却依然没有列席。因为那时候他被父亲指派去了巨龙首协助处理营地事物,他们每年都几乎见不上几次面。


所以不得不说,当奥尔什方说这份乐谱其实是一份生日礼物的时候阿图瓦雷尔是愣住的,尤其那时候还没到他的生日。


“你,为什么……”福尔唐家惯来缜密冷静的大少爷有些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为什么要送我生日礼物?”


“在生日的时候送上礼物不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对方十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但我过去也没有……”他从来没有送过奥尔什方生日礼物,因为他们谁都不知道那孩子的生日,大概也从来没人在意过。


“我去巨龙首之前你不是送了我一柄剑吗?”奥尔什方满脸笑意地打断了他,然后冲他眨了眨眼,“悄悄告诉你,那天正好是我生日。”


阿图瓦雷尔“啊”了一声,不知该怎么接下去。


对他来说,生日没有太多的意义,礼物也一样,不管是别人送过来的还是他送出去的——包括给奥尔什方的那柄剑。对他来说,那更多时候都只是一种礼节的体现,他甚至都不记得那柄剑是他请仆去在宝石杖大街上购买的还是自己从兵装库中随意挑选的了。


直到现在也只能隐约能想起来奥尔什方收到那柄剑时候惊喜的表情,而那时候他在想什么,他似乎是在心底嘲笑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和埃马内兰比起来也有些太好打发了。阿图瓦雷尔忽然觉得自己那时候的想法真是令人感到羞耻。


“父亲说今年你生日就不会再举办晚宴了,一直都有那么多人送你礼物要是忽然没有的话有些太不像样了。”奥尔什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那么一点窘然地看着他,“虽然我觉得你也不会失望,但有的话,总会更开心一些吧?”


就像你一样?早就习惯了没有礼物的生日,但如果能收到礼物也总会更开心一些?原来你一直是这样想的吗?阿图瓦雷尔发现原来哪怕他们在同一个家中生活了那么久,他们从来都不曾真正了解彼此。


他抬头来很认真地望进奥尔什方的眼睛,然后说:“谢谢,我很高兴。”


于是他就这么收下了礼物。






但他说过了,礼物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有特别意义的东西,尽管他真心诚意地感激着奥尔什方的这份心意。


奥尔什方在把乐谱给他的第二天后便离开了,重新回到了巨龙首,仅任职一年便被提拔成了副司令官,父亲对此十分满意,请他再接再厉,但在奥尔什方离开前他们连一顿像样的家宴也没来得及一起共用。


阿图瓦雷尔后来有打开看过那章奥尔什方小心收整起来的乐谱,他精通音乐,哪怕不用演奏器只看乐谱也能在脑海里大概重现那首乐曲,那应当是一种还算轻快的乐曲。他的房间就有演奏器,正准备试听的时候,管家敲门说父亲吩咐了一些事需要他立刻去处理,他便将那张乐谱随手搁置在了一边。


再之后的很多天,那张一度被小心对待的乐谱就那样被他搁在一边,像是受了冷落一般,而阿图瓦雷尔也一直都没有再想起来——直到昨天斯特凡尼维安遣人送来了那个机械匣。


艾茵哈特家的老家主已经把机工房交给自家大儿子一段时间了,这两年来大概是准备彻底放手,也逐渐开始从各种各样的事务上面抽身而去。他与斯特凡尼维安算是个不远不近的朋友,大概是因为那家伙一直都痴迷机工机甲,所以相处起来最为舒服自然,不过也因为这个,所以平日他们也难得遇到。昨天送东西来的人不是机工房的学徒,而是艾茵哈特家的仆从。毕竟是和贵族打多了交道的人,话说得十分体面,他说送来的东西是机工房里新研制出的武器。


“按照斯特凡尼维安少爷的吩咐,特意送来赠与您。因为期间测试流程有些耽误,便只能作为迟到的生日礼物了。”


阿图瓦雷尔当时就在心底笑了,斯特凡尼维安那家伙从来都记不住他生日。关于他生日究竟是哪一天的这个问题至少问过十次,他觉得自己应该回答了九次,最后一次他说算了你也不用记了,我知道你那脑袋里除了机工器械什么也装不下,然后对方就眯着眼有些腼腆地笑了起来。所以阿图瓦雷尔宁可相信是斯特凡尼维安完全把他生日给忘了,过去十多天才忽然想起来才差人把礼物送来。


但……迟来的或许也比没有要好?


如果是那个人,一定会这样觉得吧。


阿图瓦雷尔便是因为这个才忽然想起了奥尔什方送过来的乐谱,本想把今天的事务忙完回来以后把那张乐谱好好听一听,谁知道刚一回来便看到倒在地上的书桌和散落一地的文件和资料,还有刚从地上爬起来手足无措的埃马内兰。


在发现那张乐谱没有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焦虑的情绪从心口蔓延到全身,那原本一直触手可及的东西,他在脑海中重复无数次都驻留在那个位置的东西,怎么会不见了?


他甚至都开始不再相信自己的记忆,在房间的各处进行着没有目的的翻找,脑海里一直回想着奥尔什方把乐谱给他时候的每个动作和表情,乐谱在还未被他从木盒里取出之前被用心对待每个细节都在他脑中不停放大。阿图瓦雷尔忽然无比懊悔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所有礼物都毫无意义,那人曾那样小心翼翼对待的东西,他却随手弃之,就像是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用冷漠辜负了一个关心你的人。


好在,最后那张乐谱还是失而复得了。


但埃马内兰的那句评论却还是让他忍不住高声训斥了,他想他之所以如此失控并不仅是因为怪罪埃马内兰的出言不逊,而是因为曾经的自己也一度有过类似的态度,尽管不像弟弟那样极端,但也同样……不够尊重。


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价格来衡量的,珍贵的东西犹是如此。


阿图瓦雷尔再次站起身来,将那张还存有折痕的乐谱放进了书柜中的某一格,和那些他收藏的或名贵或珍稀的乐谱留在了一起。






那年之后,奥尔什方像是把这当成了惯例一般。


手制的橡木盒,悉心捆束好的绸带,上好的羊皮纸,谱写故事的乐章。年复一年,奥尔什方每次都会在他生日前返家的那一次送给他一张乐谱,然后对他说上一句“生日快乐”。


而他也暗自记下了奥尔什方提及的那个日子,每年都搜罗各种礼物加上蛋糕差人在那天送达巨龙首营地,不知道的人大概还以为那是补给日,他一直不知道奥尔什方究竟喜欢什么,总觉得他从来都没有不喜欢的东西,但他想按照精灵那总是得过且过的态度或许也并不特别在意这些。


唯一不能做到的,大概就是不能像对方那样每次都那样自然地将“生日快乐”说出口,写上一张字条对他来说已经是尽力而为了。不过看起来就像他说的一样,奥尔什方对这些全然不在意,每次还会很高兴地给他回信。


最近的那一次,在奥尔什方和他说完生日快乐后他便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三十岁的人还被别人祝贺生日是不是有些奇怪?”


除了父亲和管家,已经很少有人还记得他的生日了。大概是福尔唐家起了头,灵灾之后,其他几大贵族也极少再为已经成年的孩子举办生日晚宴了,所以生日就好像忽然变成了小孩子们才有的特权。


奥尔什方微微睁大了眼睛看他,“怎么会?”然后他指指外面的星空,微笑着说:“就像那些星星的轨迹一样,每个生日都是在你生命上留下的痕迹啊。”


阿图瓦雷尔看着他,忽然很羡慕奥尔什方拥有的那些态度,所以哪怕人生再糟糕他眼前的这个人也能笑得像晴空一样明朗吧。于是他下意识点了下头,然后说:“嗯。”


每次回来的时候奥尔什方也经常会带上一些稀有罕见的美味果酒或是巨龙首才有的美食,说是可以在他们家宴的那天享用,但奥尔什方从来不会出席他的生日仿佛也成了惯例。


阿图瓦雷尔将奥尔什方送来的每章乐谱都细心稳妥收入他的书柜之中,享有着他房间所有藏品中最高礼遇,但他却从来都没有听过其中的任何一首。


或许是太过珍惜,或许是太过忙碌。






后来的事情发生得太多也太快,整个伊俢嘉德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无数人都在战争和变革中变成了无主的小船,只能任运命的波浪把他们掀翻,亦或是把他们推向远方。


正教欺瞒人民的真相被揭露后轰然倒塌,龙诗战争终于在埃斯蒂尼安归来之后画上句号,艾默里克改革成功,伊俢嘉德成立议会,父亲不再准备继续参政,将家族的重任放到了他的肩膀之上,他即将成为福尔唐家的现任家主。


阿图瓦雷尔是在收拾房间的时候才重新看到那些乐谱的,因为父亲把书房的位置让给了他,说那里会是他以后常用的地方,让他把贵重的东西都放去那里。而他在看到那些乐谱的时候几乎呼吸一滞,就像这些终于重见天日的乐谱一般,那些被刻意淡化的记忆都从脑海深处色泽鲜明地重新翻涌出来,撞得他胸口发疼。


阿图瓦雷尔一直都算是个整饬有序的人,所以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就把所有东西都挪去了书房,然后他把自己一个人留在书房里,轻轻关上了门。他拿起奥尔什方赠与他的第一张乐谱,上面至今还留有当时那场意外导致的一些褶皱痕迹,他深深吸了口气,竭力用最为平静的心情把那张乐谱放入演奏器,但按下播放键的时候却还是抑制不住指尖的微微颤抖。


片刻后,房间里响起了一曲轻快愉悦的乐曲,几乎能让人联想起格里达尼亚的葱郁树林,和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下了的情景。


阿图瓦雷尔将书房的椅子拖到屋子的正中间,坐在那里安静地听,窗外是一片盛大的星幕。但他看着那片繁星,听着耳边的乐曲,便不由自主地蜷起了身体,手肘撑在膝盖上,然后微微颤抖着将自己的脸埋进了手掌里。


就如同多年前埃马内兰闯入他房间的那个傍晚。彼时,那张他原以为丢失的乐谱忽然失而复得,而现在,那上面的乐曲就在他耳边回响,但他知道,还有一些东西……失不复得。


那个夜晚,福尔唐家的新任家主:阿图瓦雷尔·德·福尔唐一个人在书房里听着那分明很是欢快的乐曲哭出了声。






End.




灵感是看到设定集说,大哥的爱好是收集乐谱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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